前言
2026年，武汉大学程亮团队在免疫学顶刊Immunity（IF=26.3）发表重磅研究“Homeostatic maturation programs drive human cDC2s into a tolerogenic state”，它专门负责维持免疫耐受、预防自身免疫病，改写了人类对免疫平衡的认知。
树突状细胞是免疫激活与耐受的关键细胞，目前其调控人类外周耐受的机制尚不明确。研究通过多组学分析人类脾脏树突状细胞成熟过程，在cDC2中发现稳态成熟程序，鉴定出稳态成熟cDC2（DC2ₕₘ）。该细胞会协同上调免疫调节相关转录本、调节性T细胞极化分子及TSLP受体复合物，可高效诱导初始CD4⁺ T细胞分化为调节性T细胞。人源化小鼠与体外实验证实，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是介导树突状细胞免疫耐受的关键因子。该研究揭示人cDC2稳态成熟机制，明确其在外周耐受中的核心作用，为自身免疫病机制研究及耐受诱导治疗提供新方向。欧易生物为该项目提供了单细胞转录组结合表面蛋白标签测序（CITE-seq）服务。
接下来，我们具体解析一下该项目的研究思路和实验内容。
基本信息
发表期刊：Immunity
影响因子：26.3
发表年月：2026年5月
发表期刊：Immunity
材料：人脾脏（成人）、人源小鼠脾脏
方法：质谱流式、CITE-seq、联合snRNA-seq和snATAC-seq
研究背景
树突状细胞是调控免疫激活与耐受的核心细胞，其介导的保护性免疫机制已较明确，但人类外周耐受的调控机制仍不清楚。
研究内容
研究选取成人脾脏、胎儿脾脏及人源化小鼠为样本，通单细胞多组学、流式分选、免疫组化等技术分析人cDC2成熟轨迹；体外用TSLP刺激、体内给人源化小鼠注射TSLP，验证关键因子作用，明确DC2hm的表型、功能及调控机制。
技术路线
研究结果
Result 1 多组学分析揭示人类cDC2s的稳态成熟程序
本研究通过单细胞多组学解析人脾脏cDC成熟轨迹，鉴定出具有免疫耐受特性的稳态成熟cDC2亚群（DC2ₕₘ）。质谱流式（图1B–F）显示，DC2ₕₘ高表达CD83、CCR7、IL–7Rα；单细胞转录组（图1G–H）表明其沿cDC2→DC2ᵖʳᵉ⁻ₕₘ→DC2ₕₘ轨迹发育，显著上调免疫调控、Treg诱导及TSLP信号相关基因，同时下调吞噬、病原体感知、IFN‑I及炎症小体相关基因。跨样本整合分析（图1I–J）证实，该成熟程序在成人、胎儿脾脏及无菌人源化小鼠中保守存在，不依赖感染或共生菌刺激。
转录组与表观组进一步揭示调控网络，RNA速率、CytoTRACE与Monocle3轨迹分析（图1K–M）明确连续分化路径；伪时间与k–means聚类（图1N）显示耐受基因上调、免疫防御基因下调。染色质可及性分析（图1O–P）与motif分析证实DC2ₕₘ染色质重塑，STAT5、RELB等耐受相关转录因子富集。结果表明，转录‑表观协同驱动cDC2稳态成熟，形成独立于免疫源性活化的耐受表型。
图1 多组学分析揭示了人类cDC2s的稳态成熟程序
Result 2 通过CITE-seq，流式细胞术分选和原位多重免疫组织化学表征DC2hm
通过CITE‑seq、流式分选与多重免疫组化，明确DC2ₕₘ为独立于已知亚群的cDC2稳态成熟状态，并确定其表型标志与组织定位。CITE‑seq（图2A–D）分选出cDC1、cDC2、DC2pre‑hm、DC2ₕₘ、DC3、tDC、pDC等8个亚群，证实DC2ₕₘ仅高表达IL7Rα与CCR7，不表达其他DC亚群标志，且发育轨迹沿cDC2→DC2pre‑hm→DC2ₕₘ连续分化（图2C），区别于RORγt⁺致耐受DC等已知亚型。IL‑7Rα与CCR7共表达可精准界定DC2ₕₘ。流式分选（图2E–G）显示仅IL‑7Rα⁺CCR7⁺ DC呈现DC2ₕₘ特征基因谱，该表型可稳定分选并在多供体间重复，区别于病原体诱导的免疫源性成熟DC。多重免疫组化（图2H）证实，HLA‑DR⁺CD1c⁺IL‑7Rα⁺CCR7⁺ DC2ₕₘ定位于脾脏白髓T细胞富集区（PALS），处于与T细胞作用的核心微环境。
综上，DC2ₕₘ是独特的cDC2成熟亚群，以IL‑7Rα⁺CCR7⁺为鉴定标志，定位于脾脏T细胞区，为其发挥外周耐受功能提供解剖与表型基础。
图2 通过CITE-seq，流式细胞术分选和原位多重免疫组织化学表征DC2hm
Result 3 人脾DC2hm的表型和功能分析
通过光谱流式、功能实验系统验证 DC2ₕₘ的表型特征、生存迁移能力及免疫反应特性。光谱流式鉴定策略（图 3A–C）可清晰区分脾脏 cDC1、cDC2、DC2ₕₘ、DC3、tDC 及 pDC，证实 DC2ₕₘ特异性共表达IL‑7Rα⁺CCR7⁺，同时高表达 HLA‑DR、CD40、CD83、PD‑L1 等成熟与调控分子，不表达 cDC1、tDC、pDC 标志，验证了该分子的标签特异性。功能实验显示，DC2ₕₘ高表达抗凋亡基因BCL2/BCL2A1（图 3D），体外存活率显著高于 cDC1 与 cDC2（图 3E–G），且存活依赖STAT5信号（图 3H–I）；因高表达 CCR7，可专一趋化至 CCL19，迁移能力显著增强（图 3J–K）。同时，DC2ₕₘ形态呈规则椭圆形（图 3L），吞噬细菌能力显著弱于 cDC2（图 3M–N）；TLR、炎症小体相关基因表达更低（图 3O–P），对 PAMP 刺激产生的IL‑6、IL‑1β显著减少（图 3Q–R），表明其吞噬与促炎反应显著减弱。
结果证实，DC2ₕₘ以 IL‑7Rα⁺CCR7⁺为稳定表型，具备强存活、定向迁移能力，同时吞噬与促炎反应减弱，为耐受功能奠定基础。
图3 人脾DC2hm的表型和功能分析
Result 4 DC2hm促进Treg细胞极化
本部分证实DC2ₕₘ可强效诱导CD4⁺调节性T细胞分化并在脾脏中与Treg共定位。DC2ₕₘ与初始CD4⁺T细胞共培养（图4A–F）可显著促进FOXP3⁺Treg生成，效率远高于cDC2，且低比例下仍保持强诱导能力。与PAMP活化的免疫源性DC不同，DC2ₕₘ不驱动Th1/Th2分化，仅专一诱导Treg（图4G–J），其培养上清还可趋化Treg（图4K–L）。多重免疫组化（图4M）显示，DC2ₕₘ与FOXP3⁺Treg在脾脏白髓T细胞区共定位，为其体内介导外周耐受提供直接依据。
图4 DC2hm促进Treg细胞极化
Result 5 DC2hm表达TRAs，类似AIRE+成熟的mtec
研究发现DC2ₕₘ表达组织限制性自身抗原（TRA）并与AIRE⁺成熟胸腺髓质上皮细胞（mTEC II）高度相似。DC2ₕₘ高表达AIRE及mTEC关键调控、发育与T细胞互作基因（图5A–C），转录组与mTEC II显著富集（图5D–E）。同时上调113种TRA，多与大脑、胎盘、性腺等自身免疫病相关抗原对应（图5F–H）。提示DC2ₕₘ可模拟中枢耐受机制参与外周自身耐受。
图5 DC2hm表达TRAs，类似AIRE+成熟的mTEC
Result 6 综合转录分析证实DC2hm为全新稳态成熟耐受DC亚群
通过整合转录分析证实，DC2ₕₘ是区别于RORγt⁺致耐受DC的全新耐受亚群。人类脾脏中可分出RORγt⁺ APC与DC2ₕₘ两大群体（图6A），前者分为DC样与ILC样亚群（图6B–D）。DC2ₕₘ不表达RORC、PRDM16等RORγt⁺ DC特征基因，却高表达ZEB2、CD1c、CCR7、IL7R及Treg极化相关分子（图6E–F）。人与鼠跨物种对比进一步确认二者谱系、转录与调控通路完全不同，表明DC2ₕₘ是独立的cDC2稳态成熟耐受状态。
图6 综合转录分析证实DC2hm为全新稳态成熟耐受DC亚群
Result 7 TSLP体外体内均可诱导DC2hm样蛋白表达
本部分证实TSLP可在体外驱动人脾脏cDC2形成DC2ₕₘ表型并获得Treg极化能力（图7A–D），在人源化小鼠体内同样有效。体外实验显示，TSLP通过STAT5通路使cDC2上调DC2ₕₘ标志及耐受相关分子，下调IFN-I相关基因，高效诱导Treg分化（图7F–M）。体内实验中，TSLP处理显著提升人源化小鼠脾脏IL-7Rα⁺CCR7⁺ DC2ₕₘ数量，并特异性促进CD4⁺FOXP3⁺ Treg扩增，二者比例呈正相关（图7N–V）。结果证明TSLP是驱动cDC2稳态成熟为功能性DC2ₕₘ的关键因子，构建TSLP‑DC2ₕₘ‑Treg调控轴。
图7 TSLP体外体内均可诱导DC2hm样表型
研究结论
本研究通过多组学分析人类脾脏树突状细胞，鉴定出稳态成熟cDC2（DC2ₕₘ）。该细胞以IL‑7Rα⁺CCR7⁺为标志，高表达耐受相关分子、Treg诱导基因及TSLP受体复合物，可高效诱导初始CD4⁺T细胞分化为FOXP3⁺调节性T细胞，并表达AIRE与组织限制性自身抗原。机制上，TSLP‑STAT5通路是驱动DC2ₕₘ成熟的关键，体外与体内均可诱导其生成并促进Treg扩增。DC2ₕₘ区别于已知耐受型DC，是人类外周耐受的核心介导细胞，为自身免疫病研究与免疫耐受治疗提供新靶点。
参考文献
Runpeng Han, Hao Yang, Mengmeng Lu et al., Homeostatic maturation programs drive human cDC2s into a tolerogenic state.[J]. Immunity (2026) . DOI: 10.1016/j.immuni.2026.01.028